感到如此可畏;这个和尚,却实实在在是没人敢惹。
街市上的每个人,忙着或闲着,都是一样的安然自得。这便是两百年帝京烙印在北平城里的痕迹。天子脚下的每个百姓,脸上生来就罩着懒散的富态与平和的傲气。这也是燕王朱棣之藩北平十七年来的巨大功绩。甚至,问起北平的老百姓来,他们但知有燕王,不知有天子。在他们心中,燕王爷便是护佑他们的太平天子。
洪武三十年,天下是太平安定的。重新回到汉人手中的江山稳稳固固。老皇帝朱元璋焚膏继晷三十年勤政,与民休息,卓有成效。重典吏治,大明王朝的官道历代以来最为清明。如今四海升平,安居乐业,这洪武年号眼看也快到了尽头。这话说出来是定要杀头的,保不齐凌迟灭族也有可能;然而大明上下,从老皇帝本人到街边叫卖的小贩,无人不在心里想过多少遍。
和尚自然也是如此。他想得当然也比小贩们更多一些。住在北平,出入王宫,他的心思与燕王,与大明各封地的王爷,与皇帝本人,还有那即将登基即位的皇太孙,都没什么两样。
这两百年帝京,如今只是个藩属。燕王宫,说到底只是前朝蒙古皇帝的宫殿。大明的京城在应天;大明的宝座,在应天皇宫里。
和尚踱了许久,终于穿过人烟升腾的街市,来到一座富丽宏大的宅院门前,下了马,仰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朱漆大门上方两个金色的大字,胸有成竹地抬起手来,敲开了姚府的大门。
“贫僧庆寿寺道衍,求见姚大人。”
即便不报上名号,姚表家的门人也一眼就看得出来,面前这面若病虎,目含杀机的和尚是谁,立刻请他进了门,候在门厅,便飞跑着去通报主人。没多久,姚表便亲自来到客厅迎他。
“大师何必如此客气,有什么吩咐,只教人跟姚某说一声,我定然立即拜访,何必劳您大驾呢。”姚表的客气中掩藏着极端的小心与谨慎,这是他与燕王说话的语气中都少有的。他深知眼前这个和尚是什么样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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