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被无数只手钳住,拼命把他往下按。他一路拳打脚踢,挣扎着爬到船舷之侧,全身猛地一挣,外衫撕裂,终于从锦衣卫手中滑脱,扎进了水中。
瞬间,他便呛了一口水;从小在深山中长大,他从来没有学过泅水。之所以选择投江,只是他一厢情愿地假想借汉江之水,毁掉蜀王的密信;至于自己不会泅水,则索性给锦衣卫留个死无对证,干净容易。然而呛水的瞬间,胸口撕裂的疼痛和本能而生的巨大恐惧,却使他立刻将蜀王的密信忘了个干净。仿佛是两年之前,那个狂风暴雪的夜晚,从夜夭山出逃一样;他以为自己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可是死亡的阴影只是刚刚降临,求生的强烈**就本能地窜上来,压倒了其它的一切。他拼命在水中扑腾,用尽力气向上奋勇挣扎,却在水中迅速地越沉越深。更多的水顺着口鼻灌进胸腔;此刻他不知是疼痛更强烈,还是恐惧更强烈。时间仿佛过得比一生还要漫长;他渐渐有些意识模糊起来,疼痛也仿佛渐渐退却。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接着几只手同时上身。他被拉出了水面,扔回到船上。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水,醒转过来,才发现自己平躺在船板上,衣襟都已解开,胸腔里还在震痛,伴随着肋骨折断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忍不住惨叫一声。一个黑影迅速离开他胸口,胸腔上巨大的压力瞬间消失;一只手在他剧痛的一侧胸肋上摸索了一下。黄狸子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来:
“怎么搞的?”
一个声音模糊回答道:“我用力过猛……肋骨断了一根……”
沈若寥晕了过去;俄顷,他又猛地醒来,一只手从他的胸口收回;黄狸子的脸就在面前,见他睁开眼睛,把手抬到他面前;手中是一团被江水泡糟的信纸,已经揉成了一滩烂泥。
“沈若寥,恭喜你;准备下大狱吃酷刑吧。”
他没有出声,又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