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寥沉默良久,突然在燕王面前跪下来,稽首道:
“王爷——您待我恩重如山,远胜我亲生父亲;我却不配您如此厚爱。若寥辜负了王爷的重托,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还请王爷惩罚。”
朱棣惊讶地望着他。“你犯了错误?何错?”
沈若寥不敢抬头:“《蜀王入川图》一事,蜀王独坐书房览图之时,却被方孝孺远远看见;方先生报告给了天子。齐泰、黄子澄和方先生三人讨论良久,猜不出图中究竟有何深意,却都断定一定有深意。若寥失职,没能保密,还望王爷责罚。”
燕王一时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沈若寥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方正学大人托我捎一封信到济南,给山东参政铁铉大人,他说信里都是和铁大人商议朝廷削藩之事。沈若寥直接把信送到了铁铉大人手中,没有带回来给王爷您——”
他说不下去了。
朱棣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兴圣宫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许久,燕王开了口,低声说道:
“既然是蜀王自己被方孝孺发现,你也无能为力。孤干吗要罚你?”
沈若寥道:“因为我不够机灵;方孝孺在天子面前提起,我却想不出话来解释开脱,反倒让他们觉得我是心虚。”
朱棣摇了摇头,弯下身,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无奈地笑道:
“傻小子,朝廷盯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会因为一幅图卷就猜忌我,更不会因为你为我开脱就放过我。你明白吗。你说什么其实都其次。密信不密信,深意不深意,他们信与不信,其实没有任何区别,结果都一样。朝廷削藩是步步为营,势在必得了。这种时候,我自己的人才是我真正能依靠的;你们都是我的顶梁柱,缺了谁我都无法支撑下去。若寥,孤现在需要你时刻在孤身边,帮助孤渡过这个难关。你心里不要再有任何疑虑了。”
燕王看到沈若寥眼中的感激和释然,仿佛是阳光又重新回到了那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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