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只要八文钱。我常常在这条街上吃东西,所以那小贩认得我,他知道我给他多少从来不要找钱。为什么?我并不是富可敌国的沈万三。我养活一家四口人两匹马,你给我的俸禄和我必须的开销不成比例。我并没有管你要钱的意思,文哥;即便你有,你也不该给我。大家都一样,齐大人比我禄高一等而已,黄大人和我一样,方先生甚至还不如我,他家里有十多口人,他还要买那么多书。我算很宽裕的了。我只是想让你有个概念。我为什么要多给他钱?他卖得的八文钱里,大概两文是纯粹的东西的成本;捐税他就要捐出去五文钱。这样他所得只有一文钱。还不算工钱,他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地做生意,在这么冷的寒冬天里伫立在街头叫卖。算上工钱的话,连一文都不到,甚至可能是亏本的。可他能怎么办?这东西成本只有两文,他卖到八文已经是极至了。再贵的话,他就揽不到客人,税也会捐得更多。他只能忽略掉自己的工钱不计,得一文是一文。这样下来他一天挣到的钱顶多只够他们一家人填饱肚子,积攒一年下来可以给孩子添一件新衣服。这还算幸运的;有多少人这样不分寒暑日夜操劳,累病了冻病了甚至饿病了,他挣的这么可怜的一丁点儿钱都不够他请医吃药的。所以我每次都会多给他一些,就是这个道理。”
朱允炆反驳道:“你错了,武弟。别的我不知道,赋税之法我还是记得清楚的。孟子早就说过,‘民十一而税’,太祖皇帝也是依照历朝历代的经验制定的十一税制。八文钱所得,算起来只需捐八分,不可能捐到五文钱,比一半还多了,不是要吓死人吗。”
沈若寥沉默片刻,轻轻说道:“文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而不愿意知道?不错,如你所说,十一税制是历朝历代的法则。可是真正最终按照这个比例来征收的,亘古以来可曾有过吗?当权者的漂亮文章从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是最终的效果永远只能是掩耳盗铃。朝廷征收的十分之一,这是中央户部的第一道税。到了各省、各县、各乡,地方当权者会在此之上分别加征他们自己的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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