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十个护卫,跟着大军一起没头没脑地向南狂奔。所有的人都在逃跑,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是往哪里去;但是燕军在北,朝廷在南;只要大方向找到了,在一望无际的北方平原上,不需要什么地图,闭着眼睛向南跑,就是他们现在的出路。
逃跑之中的南军在以双倍于自己先前杀伤敌人的速度飞快地折损着,几万几万的士兵如同沙尘草芥般纷纷粉碎在燕军疯狂报复的屠刀下。就连平安这样的骁将也不敢再回头,只能和别人一样,率领自己的人马稀里糊涂地向想象中的安全地带拼命奔去。堕马的瞿能赶不上大部队,渐渐落后;仗着一颗虎胆和一身好武艺,还在奋勇杀敌,将很多追赶上来的燕军骑兵劈落马下。很快,燕王朱棣飞奔上来。这一回,瞿能看得清清楚楚,再不敢直接向朱棣刺去,便抽出身后的长刀,砍向燕王的马腿,却不料燕军配备的马匹都是燕王背着朝廷和北方胡人私自交易得来的战马,殊非凡物,抬起前蹄一下踢飞了瞿能的长刀,把瞿将军踏倒在地。倒地的瞿能还待挣扎着去握自己的钢槊,朱棣早已抽出飞日长剑,迅雷一剑劈掉了瞿能半个头颅。身边,瞿能的儿子正和父亲并肩作战,见父亲阵亡,愤怒的儿子挥刀向燕王扑来,要和燕王同归于尽,却被跟在马旁的薛六拦腰砍成了两截。
南军上下,此时无人知道瞿能父子已经葬身乱军之中;也没有人知道,已经死了多少自己的兄弟战友,还有多少正在死去,还有多少即将死去。只要不是自己——只有这一个念头仅存,以及在它的激励之下,无可避免的千里大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