铉沉思片刻。“最终他并没有听。当时他对你说了什么?”
“我没有等他开口,我就走了。我也知道,他不会听。”
“可是如果你不说,你就会良心不安,毕竟,往大炮里做手脚的,就是你。你以为你提醒了他,你就可以安心了,你以为你总算尽到了最后的义务,可以和他两清了。然而看到大炮如你所愿爆炸了,无数燕军士兵被烧成了焦炭,你发现你更加愧疚,良心更加沉重了,对么?——哦,不对,你并没有亲眼看到。你在燕王下令开炮之前就跑下了城防。你不忍心看自己的杰作,你心里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这自责。所以当燕王咬牙切齿发誓要把你做成大旗的时候,你并没有如以往那样,如你应该的那样,反唇相讥,而是低声下气地求他放过你的妻子。毕竟是中秋,你出来太久了,你想家了。毕竟,燕王曾经封你的妻子为郡主,待你亲如父母。我说的都对么?”
沈若寥不曾抬头,只是轻轻答道:“对不起。”
铁铉叹了口气:“若寥,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也不是燕王,不是你妻子,不是任何别人,而是你自己,你懂吗?”
沈若寥不回答。
“你看到燕军伤亡而不忍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曾离开燕王,现在就站在燕王的身边,看着燕军的大炮轰塌济南的城墙,济南的守城将士和百姓也一样被炮火烧成焦炭,难道你就忍心了?如果你跟着燕王,亲眼看到他在雄县的屠杀和怀来的兽行,难道你就没有丝毫愧疚?和平年代,让你毫无缘由去杀死街头和你毫无瓜葛的路人,真正的人谁能下得了手?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那些燕军并非死在你之手,而是死于战争;燕王并非陷于你之手,而是陷于无义。如果有朝一日,你我也和那些士兵一样马革裹尸,甚至连尸首都荡然无存,然后和怀来守军一样,家中娇妻弱女也被燕军肆意凌辱,你觉得这是谁的过错,你会去痛恨燕王吗?这是军人的命。”
沈若寥依旧没有回答。
怀来守军难道真的不痛恨燕王?燕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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