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明白了,他和她之间,不仅仅是利用和信任的问题,更是一段隔生隔死的遥远距离。
他永远记得那一夜的灯烛坊里,沉朝颜向他伸出的那只手。在梦靥和坍塌都袭向他的时候,第一次,有人不顾一切地抓住了他。
从此以后,那只手便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一次次抓住他,带他逃离梦靥、穿越火海,给他向往生活的勇气和力量。
可如今那只手,却要放开他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凿了一下,这样的痛,让他腹间的伤都没了感觉。
须臾,泛白的指节终是松了力道,谢景熙沉默着放开了她。
秋雨霏霏,将石板上缓慢消失的烛光切得破碎,谢景熙失神地站着,那身影伶仃单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淫雨所吞没。
可是直至眼前的烛火完全被门扉所阻隔,她终不曾回头看他。
谢景熙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出的沉府,行至正门的时候他终于支撑不住,撑臂扶住了檐下的立柱。
远处的裴真看到这一幕,抄起手边的厚氅迎了上去,及至走得近了,他才见谢景熙面色苍白如纸,微微喘气,额间细细密密全是涔涔冷汗。
“大人……”他怔忡一瞬,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跟在谢景熙身边的这许多年,裴真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时候。
裴真抖开手里的厚氅替他披上,欲言又止地关切道:“您刚受了伤,身子虚弱,万不可再感染风寒了。”
谢景熙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表情,淡声“嗯”了一句,只是那声音虚弱飘渺,仿佛被这夜里的雨一淋就要散了似的。
一向粗枝大叶的裴真也觉得揪心,上前正要搭手扶他一把,却见谢景熙身形一松,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一般散了下去。
“大人!”裴真惊愕,赶紧伸手架住了谢景熙。
他也是这时才发现,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衫,谢景熙腰腹处已是殷红一片……
再醒来,便已是五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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