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接手轮替了。
衣寒额角的汗很快便落进有夜用泪濡湿的床单内,一同化为深色的水渍。
好在那刺耳无比的警告音在渐渐融入灰白两色的病室时,象征希望的“滴滴”声终于轻轻拨开沉寂之夜,有规律地缓缓响起。
“对不起!副院!刚从v1床的抢救下来!”
匆忙赶来的护士复位呼叫铃后,便气喘呼呼地从器材柜内翻出崭新的氧气面罩,手脚麻利地接上。
她在看见依旧睁眼流泪的有夜时明显顿了一下。
“需要我给病人做个清理吗?”
衣寒点头,坐到一旁慢慢调匀呼吸。
他盯着仪器内那起起伏伏的心电图看了许久,一直到护士安静地调整好一切设备,眼睛刺痛不已时才终于记起眨眼。
病室内又回归深夜的寂静。
可病床上的少女还在持续流泪,令他很难再专注于手中论文的资料编辑。
衣寒终是起身,习惯性手消后,取出前胸口袋内的笔式手电,俯身按压有夜已经有些红肿的眼睑。
可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却瞬间聚焦,本来静寂流泪的少女在转醒后拼命压抑着号哭,推开他僵在半空的手,侧过身体自我保护般地蜷起。
动作间,仅用胶带固定的输液管被拉扯着掉落那莹白的手背,血液星星点点地涌出,可有夜却丝毫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