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癖性喜洁,向来见不得这些东西,当她将其尽收眼底后,不免脸色大变,开始心不在焉,闷闷不乐。当然,从外表上看,她只是看李氏的编织动作入了迷,以至于眼都不眨。她微蹙双眉,抿起嘴唇,两眼灼灼发光,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又像是在挣扎着,又或者说,只是单纯的快哭出来了。
待李氏把竹篮放下,她虽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更加阴云密布,甚至可以说正怀揣着一种剧烈的痛苦。微笑很快就会从嘴角下去,但心灵上的痛苦却会长久留存。
李氏看天色已晚,叫小七注意着阮小二、阮小五的动静,又让他给黛玉挑一个竹编制品。阮小七说道:“我有甚么好挑的,又不是送我。”便看向黛玉说道,“你喜欢哪个,拿走就是。”黛玉道:“我真心爱这套茶具,既别致又实用,有了它后都不想再用别的茶具了。”阮小七笑道:“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刚才你说这玩意儿好时,我就想直接送你来着。”
阮小七把竹编茶具包了,交与黛玉,又问她是否需要他送去后山,黛玉道:“我今天身体好多了,正想多走些路,就当是逛逛。”于是同阮小七和李氏道别。
走在回后山的路上,林黛玉把这包茶具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对待一只受尽风吹雨打的孤苦小动物。当她从包袱的空隙间看到竹条时,方才那种剧烈的痛苦又带着羞耻的寒意掠过她的心灵。
她之所以多次这般感到痛苦,并不是无法接受农妇的那双手,而是无法接受正排斥着那双手的自己。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靠近那双手其实是自己主动表露的需求,而那双手又是怎样地创作着一门民间艺术,在这个关口处,她的第一反应既不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本身,也不是阮家母子的真挚无假的待客善意,而是那双手多么的粗糙、多么的肮脏、多么的贫贱!
要知道,在林府和贾府,即便是最下等的丫鬟和戏子都是指如葱根、水灵清秀的,连婆子都至少要干净体面才能入闺房伺候,手脚脏了会被主子责骂甚至更严重。以往她在府苑
-->>(第4/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