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院长亲启」。放下笔时,她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张曾被血红大叉划过的《时代先锋》封面碎片,又看了看诊间门口挂着的「丰颜门诊」铜牌。
她将辞呈轻轻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然後,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了那面古镜。镜面似乎感应到她的决心,再次泛起柔和的银光,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充满了整个诊间。
门被轻轻推开,几位得知消息赶来送别的挚友和几位曾被她从厌食边缘拉回的nV孩静静站在门口,看到这奇异的光芒,惊愕地停下脚步。
林安夏转过身,沐浴在越来越亮的银光中。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充满关切与不舍的脸庞,扫过这间承载了她无数心血与抗争的诊间。她看见了那个曾说「同学骂我像猪」、如今眼神已坚毅许多的少nV,手中紧紧攥着印有自己泳装跳水的海报。
她深x1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极淡、却无b澄澈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寻回了某种失落的珍宝。她对着众人,也对着这个她奋斗过、Ai过、也深深改变过的世界,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银光:
「我来过,也走过。」
「在这里,我曾是林安夏。」
她低头,最後看了一眼镜中开始清晰浮现的、阿宝殷切期盼的小脸,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现在,」她抬起头,眼神无b坚定,身影在银光中开始变得有些透明,「我要回去,成为他的母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银光骤然大亮,吞没了她的身影。古镜「叮」一声轻响,跌落在地毯上,光芒敛去,恢复成一面普通的古旧铜镜。诊间里,只余下空荡的寂静,和门外众人脸上未乾的泪痕,以及空气中,彷佛还回荡着那句温柔而决绝的道别。
地板上,辞呈静静躺着,旁边,是那对再也等不到主人佩戴的唐代鎏金铜镯,在从窗外透进的晨光中,流转着跨越千年的、沉默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