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逐渐出现在贺兰山下。
贺兰山东麓下的中兴府,城中城外有着无数夯土黄屋,土地连着屋子是黄土的颜色,只有傍山矗立的宫殿,是一片突出的白。
夏国宫殿遥在暮昏与荒芜的山石侧脊之间,如一团被夹在天与地中间的雪云,是这片风沙黄地上唯一无垢的纯色。
光渡进宫前,回了一趟自己在中兴府的小院。
这是他在中兴府偶尔歇脚的居所,虽然小,却也够他换身衣服,在进宫前整理仪容。
他原来的衣袍被都啰耶的弄脏,进宫面圣前,他选择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光渡换衣服的时候,并没有支开一路跟过来的张四。
而张四自觉抱着剑,守在光渡的卧房外。
以张四卓绝的听力,他可以听清房门里传出的每一个响动。
他听见光渡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外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光渡似乎是想重新束好长发。
夏国男子蓄秃发,这本是开国皇帝夏景宗定下的规矩,可是百年后风俗慢慢改变,尤其是当朝皇帝崇尚文治,带头效仿宋国保留着长发,如今夏人倒是与宋人蓄发的习俗很相似了。
他知道光渡头发很长。
解下发冠时,乌发会像水一样从身后倾泻下来,会有很柔和的声音,那是发落下来时拂过的风。
每一个出现的声音,都能让人在脑海中勾勒出画面。
声音不绝于耳,想象却无缰可控。
张四不自然地抿紧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