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
方冉君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神终于渐渐显得悲凉怜悯。
“贻之生前并不曾有过多少舒心畅意的日子,幸而终是与你去过钱塘,也算了却一桩遗憾,”她缓缓伸手为她拭泪,手心间是冰凉一片,“母亲说你重情,心里还是放不下他……我知情浓如许骤然分离总是残忍,只是世间之事多是注定,早一日放下才能早一日解脱。”
话至此处微微一顿,她的唇角似乎染上几分苦笑。
“我亦曾爱过一个男子,不惜为他做了许多傻事……”
“幼时本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入东宫后便相隔宫墙从此陌路……父亲百般申斥责罚逼我放手,贻之亦曾疾言厉色劝我回头,我都不肯听,最后终于铸成大错。”
“我害了我父亲,令他受先帝折辱而死,方氏本有‘无一事不可对天下言’的美名,也因我一人之过再不复存……如今想想情爱又是什么?所谓嗔痴爱恨也不过都是空无幻梦罢了。”
她絮絮说着,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已渐生几许方外之色,宋疏妍心中一片空茫,不知对方何以对几乎陌生的自己坦白如斯,同时又竟感到与一个度外之人休戚与共。
“……那你放下了么?”
她开口问她,在那一刻也放下了俗世之中的尊卑礼节,方冉君静静平视于她,同似业已脱出樊笼。
“也许吧,”她回答她,“总归……不像过去那样执拗了。”
——谁说不是呢?
自去岁离宫后她便避居骊山,元彰七年末尚未落成的道观那时也已收拾停当,她躲在其中跟随道长清修,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身外诸般纷扰好似一瞬便远了,她才知道自己过去那些悲喜忧乐本不过是滚滚红尘之中一粒流沙。
苏瑾亦曾来寻过她。
卫钦终是仁厚之君,即便与她恩恩怨怨纠缠多年也终还是饶了苏瑾一条性命,他被罢官成了白身,那段日子便时时在骊山脚下等待与她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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