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之事确不应一再拖延。”
沉思间立于身前的君侯终于开了口,声息沉稳眉目安然,比年少时的矜贵更多出几许威严。
“去岁大战虽胜,但隰州以西尽成焦土,三军上下亦皆疲敝,眼下国库空虚兵力有损、难再支撑西进之望,幽州谢氏更恐无力抵挡东突厥,未若乘大胜之势渡江南下,以保太后与陛下无虞。”
他话音刚落,垂帘之后的宋疏妍尚不及接话便听幼主大声说了一句“好”,又道:“朕也以为眼下南渡正是时机!若等战事复来到时岂不手忙脚乱?天家自不可在百姓面前失了威仪体统!”
这话说得稚气难掩,又令洛阳派的一双辅臣清清楚楚感到了天子心底的偏向,两人各自一声暗骂、又纷纷对一旁的太傅陈蒙使眼色盼他能说一句话,可恨这老狐狸做惯了和事佬竟对两派都不偏帮,逼得卫弼又不得不亲自开口道:“那这江北的河山便不守了?拱手让与逆王与钟曷、让与突厥和吐蕃?”
“八年前君侯为保万民不惜舍身,今日却要弃他们于不顾?”
“他们都在盼望着王师!他们不愿被朝廷抛弃!”
一通诘问十分犀利,却分明是在以一个“情”字相胁——它于天下人皆轻如鸿毛不值一提,偏偏于颍川方氏……重于泰山不可割舍。
垂帘之后的宋疏妍微微皱眉,余光已见方献亭眼底的郁色渐渐浓深——她太熟悉这个让自己念了整整十年的人,即便在旁人看来他面无表情毫无变化,可她知道……不是那样的。
“朝廷自会命各州郡护送百姓南迁,凡有心归附者皆有所养,”她声音凉了几分,难得有些动了怒,“护国安民从不是谁一人之责,阴平王若果真忧心社稷、倒可代孤与陛下死守东都以安民心。”
这话说得颇露锋芒、肝火更比此前自己被卫麟用箭指着时还要旺,句尾收得却很聪明,不是代“方侯”而是代“孤与陛下”,这便将她对他的回护之意削弱了不少;卫弼范玉成皆未察她真意,他本人却是知道的,深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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