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责任。”陈真的苦恼的声音在房里颤抖着。
“其实,像你这样年轻,人又聪明,家里又不是没有钱,你很可以再到外国去读几年
书,一面还可以保养身体。你在日本也就只住过半年,太短了。……你为什么这样年轻就加
入到社会运动里面?”
“我已经不算年轻了,今年二十三岁了。不过我在十四岁的时候就有了献身的欲望。”
“十四岁?怎么这样早?”周如水惊讶地问,“怎么你以前不告诉我?这样早。我想,
你过去的生活也许很痛苦吧。你以前并不曾把你过去的生活详细告诉过我。”
“个人的痛苦算得什么一回事?过分看重自己的痛苦的人就做不出什么事情来。你知道
我生下来就死了母亲,儿童时代最可宝贵的母爱我就没有尝到。自然父亲很爱我,我也爱
他。可是他一天很忙,当然没有时间顾到我……富裕的旧家庭是和**的王国一样地黑暗,
我整整在那里过了十六年。我不说我自己在那里得到的痛苦,我个人的痛苦是不要紧的。我
看见许多许多的人怎样在那里面受苦,挣扎,而终于不免灭亡。有的人甚至没有享受到青春
的幸福。我又看见那些人怎样**,横行,倾轧。我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从小孩时
代起我就有爱,就有恨了……我的恨和我的爱同样深。而且我走出家庭进入社会,我的爱和
我的恨都变得更大了。这爱和恨折磨了我这许多年。我现在虽然得了不治的病,也许很快地
就逼近生命的终局,但是我已经把我的爱和恨放在工作里面、文章里面,撒布在人间了。我
的种子会发起芽来,它会长成,开花结果。那时候会有人受到我的爱和我的恨……”他说到
这里又发出一阵咳嗽。”
周如水觉得自己在黑暗中看见了陈真在那里和死的阴影挣扎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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