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失掉他的勇气。他说他非要
等到自己连微小的力量也用尽了时他绝不撒手。事实上他并不曾说过一句夸张的话。他的心
里充满着那样多的爱和恨,他的面前堆积着那样多的未做的工作,他当然不能够就想到躺下
来闭上眼睛不看见、听见一切,不做任何事情的那一天,他更不能够忍受那样的思想:自己
躺在坟墓里,皮肉化成臭水,骨头上爬行着蛆虫,而他的那些有着强壮的身体的朋友们却站
在他的墓前为他流眼泪,或者说些哀悼他、恭维他的话,然后他们就回去了,回到那活动的
都市里去了。剩下他一个人,或者更可以说一副骨头,冷清清地躺在泥土里。他害怕这样的
一天很快地就到来。而且他又知道要是他不跟那个黑影斗争,这样的日子也许会来得更早。
所以即使这样的奋斗也得不到任何结果,他还是不能够撒手。然而如今在他这样痛苦地、绝
望地奋斗的时候,他的朋友们却有许多工夫来争闲气,闹意见,这太可怕了。比那个黑影更
可怕。
“仁民,我不知道我还能够活多久,不过我活着的时候我希望不要看见朋友们闹意
见,”陈真痛苦地说,但是他还竭力忍住心痛,不使自己的声音带一点悲伤的调子。
“闹意见,你的话也太过火了。我从来不喜欢闹意见。不过说到主张上来我却不肯让
步。”吴仁民只顾望前面,并不曾注意到陈真的脸色。他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常常只想自己
所想的,他从来没有想到去了解别人,他过于相信自己的心,以为那是一面最好的镜子,它
可以忠实地映出每个人的真面目。
“我不能够像周如水那样,自己老是随随便便做别人的应声虫。你总爱替别人辩护,你
总喜欢批评我不对。”
“好,你总是对的。你有健康的身体,你
-->>(第4/1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