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催好几次。她关心我的饮食,关心我的衣服,关心我
的一切。有时我不听她的话,她就要流眼泪。可是现在她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我现在随便做
什么事情,她都不能够对我说一句话了。同样,陈真常常说他有他的爱,有他的恨,他把爱
和恨放在工作里面,文章里面,散布在人间。可是现在他所爱的还在受苦,他所恨的还在作
恶,他自己就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看见谁受到他的爱,谁又蒙到他的恨来?黑暗,**,罪
严依旧统治着这个世界,可是他现在却不能够从坟墓里爬出来说‘我反抗’的话了……我说
我们的方法太迂缓了。不管我的身体怎样强健,有一天我也会像陈真那样地睡在地下。在我
的头上,黑暗,**,罪恶,那一切都仍旧继续着狂欢,然而我到那个时候,连呻吟的力量
也没有了。这是不能够忍受的。”他说到这里,接连叹了两口气,再也说不下去,便又拿出
一根纸烟燃起来用力狂抽着,一面走回到沙发跟前坐了下去。他坐得很快,好像跌倒在那上
面一般。
“你太兴奋了,而且你太热情了,”方亚丹诚恳地说,“我们从事革命工作的人,应该
有一个冷静的头脑。你太热情了,怪不得有人说你卤莽,又有人说你是一个罗曼蒂克的革命
家。
要知道革命并不是一个政变,也不是一个奇迹,除了用你所说的迂缓的方法外,恐怕就
没有捷径了。革命是不能够速成的,所以我们必须忍耐。……”“是的,必须忍耐,”吴仁
民大大地喷出了一口烟,冷笑道,“我知道你还会说:怎样地著书,出刊物,阐扬真理,或
者先到外国去研究几年,熟读几本厚书,或者甚至把毕生的精力耗费到旧书堆里,然后自己
写出一两本大书来,就相信这几本书会造成一种精神的潮流来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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