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敏感的心,甚至使她常常忘却寂寞。寂寞袭来的时候她总
是用微笑驱散了它。这微笑有时候是相当凄凉的,但常常含着温柔的爱的回忆。她的不喜欢
多说话的习惯就是从这个来的。不过因为有了温柔的爱,或者爱的回忆给她带来温暖,所以
她不曾变为一个阴郁的人。五年过去了。过惯了亡命生活的父亲忽然又安居在这个大都市
里,把她从故乡接了出来,让她继续在一个中学念书。她毕业以后就和父亲住在一起,跟着
父亲研究文学和外国文。
她在中学毕业的那一年,某一个春天的晚上,她已经睡了,偶然从梦中醒来,听见两个
同学在谈论毕业以后的出路。
一个忽然说:“我看佩珠将来一定会吃男人的苦头,她太软弱了,而且质地平凡,不会
有什么成就。”这几句话刺在她的心上。她不敢咳一声嗽,害怕使她们知道她已经醒过来听
见了这些话。她却用铺盖蒙着头低声哭起来,哭湿了一个枕头。
这样,她也有过和妃格念尔的类似的遭遇了。她也像妃格念尔那样伤心地哭过了。女人
的心并不是善忘的。她后来也常常想到那几句话,她屡屡问她自己,问父亲道:“我果然是
太软弱,太平凡,不会有什么成就么?”她自己虽然不敢给一个否定或肯定的回答,然而在
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她自己甚至不认识的声音,叫起来:“我不能够是这样。”她还不能够
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呼声。她的父亲似乎更了解她,便回答道:“你还年轻,还不知道自己。
你并不是太软弱、太平凡的人。如果你将来不会有什么成就,那是我的错。我为了自己的事
常常忽略了你,而且不曾好好地帮助过你。同时我的经济能力太薄弱了,不能够让你受很好
的教育。”于是一个微笑驱散了她的不愉快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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