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灯不
亮,总开关已经被二房东关上了。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囚笼,哪里有一点自由的空气。”吴仁民依旧烦躁地说话。
高志元走到窗前把静寂的弄堂和坟墓般的花园望了许久。忽然他把身子紧紧地压在窗台
上,用力在那上面揉了几下,口里发出呻吟般的、压榨出来似的声音说:“我的腰又在痛
了。我这种痛苦,这种零碎的痛苦,总没有终结的时候。”
吴仁民掉过头用同情的眼光看这个朋友。他的心痛增加了。在这个环境里他们两个人显
得多么软弱无力。他们从前以为自己是代表着世界的正义和真理的唯一力量,是这个黑暗世
界中的一线光明。可是如今连他们自己也不能够这样相信了。他们有什么力量来震动,来破
碎,来毁灭这个罪恶世界呢?他们有什么力量来照彻这个黑暗世界呢?他们已经被零碎的痛
苦折磨得连怒吼的勇气也没有了。
“仁民,你把我杀死罢。这种生活我实在不能够忍受下去,”高志元无力地靠着窗台,
好像要倒下去似的,他用恳切的声音哀求道。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用语言表示不出来的深切的
悲哀。
“要我杀死你?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吴仁民恐怖地、痛苦地问道。
“我的半残废的身体本来就不能够经历激烈的斗争,现在我也没有力量再跟零碎的痛苦
斗争了。并不要什么打击,我的病随时都会使我躺下去。”
“志元,你今天晚上为什么这样消极?”吴仁民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同情地问道,一面
伸出手捏住高志元的一只微微战抖的膀子。
“你不看见今晚上小川的样子?我希望别人。我相信别人。
结果只是幻灭。”高志元生气地说。“美丽的幻影都成了过去的陈迹。现实只是一片残
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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