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我们是要死的。如果不能够毁掉罪恶,那么就索性毁掉自己也好。”
“不错,毁掉自己,那是最痛快的事,”吴仁民热情地说。
“把生命作孤注一掷,在一刹那间,没有自己,也没有世界,没有爱,也没有恨——那
个境地,真值得羡慕。”他说到这里又抬起头望天,望了半晌,好像在领略那种境地的美
丽。忽然他埋下头改变了语调说:“但是零碎的死,慢性的自杀,那太难堪了。”
“我们在什么地方去找机会呢?我已经找了这许多年了。”
高志元绝望地说。“这许多年是完全白费掉的。我所感到的只是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
衰弱。现在说文字宣传连几部全集也没有印出来。别人说我没有做事能力,我承认。但是那
些有能力的人呢,他们又不肯做。”
“不要谈这些事了,我们还是谈女人吧,”吴仁民狂热地说。
“女人,为什么要谈女人?有了女人,只会妨害自己的工作。我说女人是私有财产制度
的最热心的拥护者。”
“收拾起你那些**的道学理论吧。你是一个新道学家。
我诅咒一切的道学家。”吴仁民烦躁地叫起来。“你以为人只是一架机器吗?”
吴仁民还要说话,但这时候已经到了他们的住处。高志元走在前面,先去开了门。楼下
没有灯光,显然是二房东还没有回来。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登上楼梯,打开二楼的房门进去
了。
“这种生活简直是堕落。”高志元扭燃了电灯,就往自己的床上一躺,发出这一声诅咒。
他看见吴仁民不作声,便又烦躁地说:“这样过下去还不如自杀。”
“堕落?这算什么堕落呢?”吴仁民嘲笑地说。“自杀,那只是白白送掉你的性命。只
有懦夫才会想到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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