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州各县,有粮借粮有马借马,大不了朝廷给打欠条,覆巢之下无完卵,朝廷都没了,他们焉能独善其身?至于将帅,裴邵执掌殿前军,京营十二卫半数都在他手里,他不去打,谁打?”
张吉轻嗤:“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容易,若是能轻易借到粮,户部何苦发愁?”
许敬卿道:“那是你张尚书的面子不够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地方各州就是在外的将,朝廷的调令未必肯如实照办,但若是裴氏出面呢?裴公久居地方,常与各州打交道,裴邵乃其次子,由他出面去借粮马,最为合适不过。”
这样推诿的话,令政事堂内外都默了一瞬。
只是问题又来了,谁能说动裴邵接这个烫手山芋?
程慕宁看了眼郑昌,明白过来了,这是程峥有意让她听见,要她给拿主意呢,毕竟她此次能顺利回来,也仰仗了和裴邵那段陈年旧情。
程慕宁沉默之际,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只听户部尚书一声惊叫,“圣上——!”
与此同时,内侍匆匆推门而出,满脸惊慌:“圣上昏厥了,快叫太医来!”
程慕宁愣了瞬,刚抬脚向前两步,想到什么,又堪堪停住。只见郑昌等人慌张入内,朝臣跟着退了出来,几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场面乱哄哄的,程慕宁远远朝他们颔了颔首,遂默默站到了树荫底下。斑驳的树影落在她眼底,看不出分毫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