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不急。
”这位省城上班的煤矿工人倒没架子,从文景面前端起那小铁锅就举到了长红面前。
陆文景见他们兄弟俩干得欢,便到井栏边儿收拾自己的糖菜叶子。
为了好带,她将糖菜叶子编在一起。
她一边和井台上的人拉话,一边偷眼儿打量吴长东。
那挑水人的视线也总是越过文景落在吴长东身上,无不投去羡慕而尊敬的目光。
都要没话找话地搭捞两句。
村里人的巴结显然是冲着他的城里身份和工作。
钱和权相结合,这便是吴家的“势”了。
站在这势的圈里,自己都觉得胆壮哩。
这位省城归来的大哥,倒很谦和。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服。
无论是脸盘儿、身杆儿,还是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声音、以及干起活来不怕脏不怕累的做派,真真儿与长红活脱脱是一个人。
全不象他们家那老二,小个子细身材;爱披件制服褂子,好叉腰;一招一式斯文咋武的、阴阴的怪怪的。
可惜南坡那颗日本鬼子留下的手榴弹夺去了大哥的左眼,使他的鼻梁两旁不怎幺对称。
右边的面庞英俊而有棱角,象小人书连环画中的赵云;左边却松眉凹眼的,象张慈善的姥姥脸。
俗话说:遇秃的避秃,遇瞎的避瞎。
出于对残疾人的尊重,陆文景便故意垂了头磨蹭着,避免与吴长东对视。
吴长东也在躲闪她。
他的躲闪显然就是另一层讲究了。
村里有“叔嫂不交言、伯婶儿不接语”的老传统。
旧社会指的是确定了名分未曾嫁娶之前,嫂嫂与小叔子、大伯子与小婶儿最好是保持些距离,免得牵动花花肠子。
看来长红的大哥还挺传统哩。
不,这种想法完全是文景姑娘的敏感。
其实,趁她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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