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中间。 他随着母亲穿堂绕廊,走上二楼,望见起居室里,窝在窗畔一张轮椅上,两手不停在忙碌编织的老妇人,他很快便懂了。
老妇人已至耄耋之龄,顶上稀疏银白,不厌其烦以有限的发丝在脑后盘起扁圆小髻,衣衫普通,膝上盖了张薄毯遮住无法行走的双腿,低首专注地做着女红。庄母轻声对他解释:"她两年前中风,不能走了,上半身没问题,但她坚持住到这里不麻烦家人,我每个月都来看她一次。"
轻描淡写几句,但定时看望一个人需多少长情?他不动声色,庄母已快步走到老妇人面前,柔声叫唤:"表婶,最近还好吗?我带个人来看你了。"
老妇人抬起头,欢喜地咧嘴笑开。她摸摸庄母的手,十分高兴,圆盘脸上四处起皱却无生斑痕,异常洁净,凹陷的眼皮下眼神矍铄,连嗓音都未显老化低沉。"秀菁来啦!你给我带谁来啊?"
"庄严啊,我儿子。"庄母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前去招呼。
他稍犹豫。他身量高,站着弯腰也嫌碍眼,想了想,屈膝蹲下,让老人方便打量他。"我是庄严。"他礼貌性地浅浅一笑,直视老人。他不习惯与长辈亲厚,但老人慈眉善目,扁塌的嘴满溢笑意,露出假牙,那是无比宽怀的容颜,如朝曦的温和目光里没有衡量,没有要求,只是单纯地观赏,全然地接纳,他不自觉放下矜持。老人不拘礼,两手捧住他的脸,直唤:"庄严哪,长这么大了?你终于回来啦。"
他愕然而视,老人手感粗糙温厚,散发着某种熟悉的薄荷药膏气味,瞬间勾起了他年少记忆,他想起来了。
这名老妇人在庄家帮佣了大半生,是一表三千里的远房亲戚,在庄家耗费的光阴比在自己本家还多。她少言干练,为人宽厚,难得动怒,从庄家子弟们求学时期到庄严的叔辈们搬出老家各自成家立业,看尽庄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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