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句:“这叫做没有办法。”又转身向前走了。他
依旧慢慢地下着脚步。他并不想马上回家,所以也不上电车。一辆电车过去了,又一辆电车
过去了,他还是没有走了多少远。他走得很慢,好像他自己也疲倦了。
忽然一只大手在后面拍他的肩膀,他掉过头去看,吴仁民站在他的背后,两只眼睛里射
出忧郁的光。
“怎么?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陈真惊喜地问。
吴仁民只是苦笑,并不回答。
“你不是说要回家去睡觉?”陈真又问。
“我心里烦得很,家里又是那样冷静,那样寂寞。我不想回家去,我害怕翻那些破书,
所以走到半路上又回来找你。”
吴仁民的充满了渴望的声音向陈真的脸打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吴仁民的这种烦躁不安的
样子。
“那么我们两个人多走一会儿吧,两个人在一起究竟还可以谈谈话,”陈真感动地说,
便迈步往前面走。
吴仁民不作声了,他跟着陈真走。对于陈真的问话他只是用简短的、含糊的话来回答。
他并不注意地听陈真说话。他虽然在陈真的身边走着,可是他的心却在远处。
“好寂寞。这个城市就像是一个大沙漠。”吴仁民忽然大声叫起来,一只手抓住陈真的
右膀用力在遥“真,这样平静的夜晚我实在受不了。我需要的是热闹、激动。我不要这闷得
死人的沉寂,我宁愿要那热烈的争辩。是的,我爱闹意见,争闲气。你想想看,全身的血都
冲到脸上来,那颗心热得跳个不住,一直要跳出口腔,不管结果怎样,这究竟是痛快的事。
然而现在什么也没有。马路上这样清静,我们两个人和平地、没有生气地一问一答,心里想
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真,人说我近来大大地改变了。我果然改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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