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全都安顿妥当了,才订返台的机票。
翌日一早,谭仕振搭机离开。
飞机起飞时,他坐在机舱内,看陆路渐小,耳边听着飞机起飞的声音,想着任凭生一个人在那辽阔的陌生地方是什么感觉?那家伙不是冲动的人,也不贪杯,竟会因酒醉打架,差点没命。
他把自己弄到这么狼狈,为什么?想像他的心情,谭仕振黯然揪心,对他的不爽烟消云散,继之而起的是无限同情。
可恶,那家伙真是——干么老是给他这种心疼的感觉?明明他态度超恶劣……但会这么恶劣是因为伤心吧?
身为法律系学生,谭仕振看过大量的犯罪档案,那些自小没家人疼,甚至是被家人伤害过的孩子,长大后多数会性情乖僻,无力爱人,像刺帽般对周遭充满敌意。因为没体会过被宠爱、被呵护的安心感,遂也不懂如何给予爱、如何表达爱。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忙着防御,害怕受伤,就恶言恶语,攻击想靠近的人。
追根究柢,是因为最亲的家人给的是伤痛,他们还敢信任谁?
谭仕振苦笑。
我算哪根葱?逼他对我好?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任凭生不让他通知方嘉莲。曾费尽心机寻找母亲,最后还千里迢迢寻到澳洲……可就在昨晚,谭仕振也看到了,方嘉莲正在享受天伦之乐。在餐馆里,她怀里抱着孩子,先生在一旁递茶献殷勤,一家人笑得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