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尽快赶到聚宝门码头,天子还不至于着凉。
他叫了一艘小巧的屋船,扶着皇帝上了船,一面吩咐船夫去聚宝门,一面把船舱四壁的帘子都放了下来,以免水上的寒风吹坏了天子。那船夫从船舱角落里拉出一只精致的暖炉来,点上火,然后才走回船头,把船撑离岸边。
朱允炆望了望船夫的背影,奇怪地问道:“他不冷吗?”
沈若寥道:“怎么可能;船头那么大的风。”
“那他……他怎么穿得那么少?还……还不点炉子。”
“你又天真可爱了,文哥,”沈若寥温和地讥笑道:“他要撑船,这可是苦力活,穿得太厚使不上劲,干多了还能发发热。这炉子是专门给乘客准备的。他载客赚的钱还不够这里面烧的炭火呢,他怎么舍得。万一炉子翻了,再着了火,那他不是赔到家了。”
“他也要交八分之五的税吗?”
“他要少点儿。他虽然不算农,比起商贩来说毕竟还是高一等的。不过,辛苦的程度分毫不亚于那些街边的摊贩。”
这话却让那船夫听见了。他笑道:
“辛苦?我们比他们那真是强多了。起码没那么担惊受怕,摆个摊还提心吊胆的,莫名奇妙地站错了地方就要犯王法,弄些大棒来掀了你的摊子,抢了你东西,赔了一大把孝敬银子不算,还要抓你进大牢里去,老婆孩子撂在街头上活活饿死。”
朱允炆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问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沈若寥笑道:“《卖炭翁》啊。你在街边饥寒交迫地摆摊,期冀着挣两分钱买个馒头裹腹。突然来了一群官差,抄着大棒,不由分说上来就打,把你的营生踹个底儿朝天,好端端的东西不但你得不到,买主也得不到;到不了老百姓的手里,却只能毁弃在烂泥垃圾堆里,还要被那些官差的靴子踩上几脚。这还不算完;他们要你捐上不计其数的钱赎罪,捐不出来就绑了你去坐牢。至于罪名么,那花样就多了,什么阻塞交通,什么避役逃税,什么扰乱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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